巴菲特很伟大,但世界不能只有巴菲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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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/香港通訊社編輯部
一年一度的奥马哈盛会刚刚落幕。
和往年一样,全球投资者再次把目光聚焦于此。无论是巴菲特本人,还是外界高度关注的接班人体系,核心仍然围绕一个关键词展开——价值投资。
长期主义、企业护城河、现金流、企业治理、合理价格买入优秀公司……这些理念,几十年来几乎构成了全球价值投资体系的“圣经”。
必须致敬巴菲特,也必须致敬查理·芒格。
因为在资本市场里,真正难的从来不是“说正确的话”,而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坚守一套理念。尤其是在市场最疯狂的时候,还能够克制贪婪;在泡沫最汹涌的时候,还能够保持理性;在别人追逐短期暴利的时候,还能够坚持长期复利。这其实是一种极其稀缺的能力。某种意义上,巴菲特和芒格真正伟大的地方,不只是赚了多少钱,而是在一个充满诱惑、噪音与情绪波动的市场里,建立了一套稳定的认知体系。
但今年看完股东大会后,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值得思考:如果全世界所有投资人,都完全按照巴菲特的逻辑投资,这个世界会怎样?
如果所有资本都只愿意投资已经盈利、已经成熟、已经证明成功的企业;如果所有投资人都强调确定性、现金流和安全边际;那么,那些长期亏损、充满争议、甚至看起来“不靠谱”的创新企业,还有机会成长吗?

这恰恰关系到:为什么社会既需要巴菲特,也需要风险投资;既需要价值投资,也需要愿意为未来冒险的资本。
一、巴菲特的伟大,本质上建立在“别人愿意冒险”之上
很多人误以为,巴菲特的成功意味着“风险投资不重要”。事实上,恰恰相反。
巴菲特之所以能够持续投资可口可乐、苹果、美国运通、伯克希尔能源等成熟企业,是因为在这些企业成长早期,已经有人替市场承担了巨大的不确定性。换句话说,巴菲特更像是“价值放大器”,而不是“创新点火器”。
真正最危险、最容易失败的阶段,往往不是由价值投资者承担的:苹果在车库创业的时候,没有现金流;亚马逊曾长期亏损十几年;特斯拉一度被市场认为接近破产;OpenAI早期更像一个持续烧钱的实验室;DeepSeek刚出现时,也没人知道它是否真的会改变行业……这些项目在最初阶段,都不符合传统价值投资逻辑:它们没有稳定利润,没有成熟商业模式,甚至连未来市场是否存在都不确定。
如果当年所有投资人都要求“必须先盈利、先证明、先稳定,再投资”,那么今天很多改变世界的科技公司,可能根本活不到成熟阶段。
这也是为什么,社会不能只有一种资本逻辑。
二、价值投资解决的是“确定性”,风险投资解决的是“未来性”
价值投资与风险投资,看似对立,实际上承担的是完全不同的社会功能。
价值投资,本质上是在优化资源配置效率。它强调企业已经形成竞争优势、商业模式已被验证、现金流稳定且风险可测量;它更像“农业文明”——重视土地、秩序、稳定、持续经营。
而风险投资,本质上是在押注未来。它关注的是新技术、新范式、新需求;它更像“大航海时代”:允许失败,允许试错,允许疯狂。
一个社会如果只有价值投资,资本市场会越来越稳定,但也可能越来越缺乏活力——资本会不断流向成熟巨头、高分红企业和确定性资产,最终形成“强者恒强”的结构,导致中小企业和前沿科技企业很难获得成长机会。
这也是为什么美国资本市场长期保持全球创新能力,并不仅仅因为它有巴菲特;更重要的是,它同时拥有硅谷风投体系、纳斯达克成长机制、高收益债市场以及天使投资体系——它允许大量失败,但正因为允许失败,才诞生了少数改变世界的成功者。
真正伟大的资本市场,从来不是只有一种资本逻辑,而是允许不同阶段、不同风险偏好的资本同时存在。
三、真正推动科技革命的,往往是“看不懂”的资本
历史上,几乎所有重大科技革命,在最初阶段都被质疑过:互联网刚出现时,被认为“不赚钱”;电动车曾长期被视为骗局;AI过去很多年,也一直被认为是“烧钱黑洞”……而真正推动社会跃迁的,恰恰是这些“不确定性资本”。
科技革命从来不是线性发展的,它往往呈现高失败率、长周期、极端不确定、前期亏损巨大而后期赢家通吃的特征。这意味着,传统金融体系——无论是银行还是纯粹的价值投资——天然不喜欢它,因为传统金融体系更擅长评估“已经存在的东西”,而不是“未来可能出现的东西”。
因此,一个国家如果没有风险资本体系,就很难真正形成科技创新生态。
为什么美国科技如此强?并不仅仅因为美国人更聪明,而是因为它形成了一整套允许失败、鼓励试错、支持长期主义的资本体系。
从这个角度看,风险投资并不是资本市场的“噪音”,它本身就是创新基础设施的一部分。
四、今天中国资本市场最缺的,不是钱,而是“多层次资本结构”
今天很多讨论容易走向两个极端:一种认为价值投资才是正道;另一种则认为,只要讲AI、讲科技,就可以无限估值。
实际上,真正健康的资本市场,必须形成多层次资本生态:既需要长期价值资本,也需要高风险创新资本;既需要大型机构稳定市场,也需要中小企业成长空间;既需要现金流逻辑,也需要未来预期逻辑。
但问题在于,当前市场容易出现资本向头部巨头过度集中的倾向,结果就是中小创新企业融资越来越难,产业停留在“制造”而不是“原创”。
而真正的科技强国,必须允许一部分资本“去犯错”,因为所有伟大的创新,本质上都来自对未来的不确定押注。如果整个市场只剩下“确定性偏好”,那么资本最终会越来越保守,产业最终也会越来越缺乏突破。
五、巴菲特与风险资本,并不是敌人
很多人把两者理解为对立,其实并非如此。
巴菲特代表的是资本成熟阶段的秩序与复利,风险投资代表的是资本早期阶段的探索与突破,一个像森林,一个像火种:没有火种,森林不会出现;没有森林,火种也无法形成生态。
真正成熟的资本市场,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。保守资本、成长资本、产业资本、风险资金、并购资本、耐心资本,应当共同形成一个完整生态。
这才是资本市场最重要的意义:不仅仅是赚钱,更是推动社会资源从“过去”流向“未来”。
六、真正伟大的资本市场,不只是定价机器,更是文明加速器
今天重新理解巴菲特,最重要的不是模仿他的每一个动作,而是理解他背后的土壤。巴菲特能够成功,本身就建立在一个完整、多层次、允许创新与失败的资本生态之上。
如果整个社会只有“确定性偏好”,那么很多未来根本不会出现。真正成熟的市场,不应该只有“价值”,还必须允许想象力、冒险精神以及失败的权利。
因为所有伟大的产业革命,最开始看起来都像泡沫——但没有那些泡沫,人类可能永远无法进入下一个时代。
(本文配图由AI生成)


原文來源:AI时代我的人生下半场
